清脆声响,岑大林终于放下碗筷踱步进来:“怎么了嘛?”看了一眼行李箱里被翻开的一大袋换洗衣服,擦擦嘴,“衣服怎么了?上周出差时候降温,临时去买了件套头衫。单位里福利发了件衬衫,好像说是进口的。”
荔枝心凉了一半。
岑大林向来只穿藏青或者卡其色外套,里头总是白色衬衫,孟小铁试图给他配搭添置,都被他嫌太时髦、束之高阁。
然而行李箱里是一件淡灰色衬衫配着深蓝鸡心领毛衣,领口还有一圈淡蓝条纹,洋气得像港剧里的律政精英,穿上能年轻五六岁。连袜子也换了,不是看了十几年的老式锦纶松口袜,而是棉纺针织的,和荔枝的一样。如果连内裤……荔枝望着那个粗糙的塑料袋,不敢去翻,也不敢想妈妈刚才是不是已经瞧见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要命,都能听见隔壁骂孩子。
孟小铁看着墙角,岑大林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行李箱逡巡,荔枝战战兢兢地偷觑。
孟小铁按着膝盖站起来:“怪不得,进口的,摸着是厚扎。飞机晚这么多,你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又转向荔枝,“你也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补英语。”
头顶一轻。
却只像是断头铡刀被吊得更高,悬而未决,颤颤巍巍。
岑大林若无其事地应声去洗澡了,荔枝遍体生寒,忧惧恳求似的看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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