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全家一个月才团聚一两次,反倒催生出一种仪式感般的夫妻和睦、父慈女孝。每个月一次而已,可以积攒所有的耐心关心和孺慕之思。

        直到中考前三个月的那个周末。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像每一个岑大林回家的周末。迎接、寒暄、谈笑,直到周日晚上再告别。然而回头看,它却像块化石,记录了这个家庭遭受陨石撞击、渐而名存实亡的历史进程,于是它前半段还残存的些许美好温度,竟也成了一个所谓其乐融融的标本,沉寂在荔枝的记忆深渊里。

        那天岑大林航班延误刚到家,在客厅扒着宵夜,记忆里是葱油拌面和蛤蜊炖蛋。很家常,但很香。

        孟小铁和荔枝则在卧室帮他理着行李箱。

        荔枝还记得屋里开了盏暖色的灯,她坐在床沿替妈妈拔白头发,而妈妈坐在小板凳上收纳着行李箱里的衣服。母亲躬身下去,她也趴在妈妈身上跟着弯腰。她卖弄说:“妈妈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双金属片,你是铁片,我是铜片,如果钉在一起的话,因为膨胀系数不同,我会弯折得比你多。”

        岑大林在客厅笑着应了一句:“哈哈,物理学得蛮好,再说了,你妈妈确实是小铁。”他嘴里大概还嚼着面,吸哩呼噜,狼吞虎咽的。

        孟小铁轻笑:“行行,你们父女俩都理科好……好了好了,我一把老腰你不要趴着了,腰椎间盘突出了。”

        荔枝其实和母亲也罕少如此亲近,这家庭重聚的仪式感确实粘合了每一个人。

        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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