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后前后脚说了一句:“对不起。”
陈迦理懊恼极了,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没有啦,是我不好,不该翻你的文件。”岑荔枝很有礼貌地道歉。
“你不要道歉!”陈迦理看她客客气气的,觉得愈发疏远了。他焦躁地站起来转了一圈,才又坐下,摇头:“我不是因为你翻我文件夹……我是因为觉得,你跟我很不一样……也可能我和大家都不一样……”
岑荔枝显然没反应过来。陈迦理沮丧地抱着头,顿了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说过我出生时候窒息的事吧?其实后来也不怎正常,我从小都不爱说话,一直到三四年级我都不知道老师每天在干吗……我顶多跟着我爸把牙膏壳烧融了做雕塑,于是我家亲戚用完了的牙膏壳都会送给我,就是这么个怪孩子……他们可能觉得是因为窒息了二十分钟吧,觉得我真是个傻子也不能怪我。”
他说到小学那次来自分数百分比的顿悟:“那之后成绩是上去了,可我也没什么朋友,回家也不会跟父母聊天。不是不敢或者不会,就是没这个想法……就像程序有个功能模块压根没启用。后来高中大学才好些,尤其大学宿舍两个室友,一个四川大哥很文艺,会抱着吉他唱歌,剩下一个上海大哥超搞笑,就是维纳斯那个……”
他顿了顿,总结陈词:“我好像在一个解密游戏里,任务是搞清楚别人在干什么……”他沉浸在自己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里,悲愤一击拳,“哦对!我还是脸盲!”
岑荔枝同情地安慰:“这个是挺容易闹误会的。”
“不不,根本不是认错人这么简单!”陈迦理的教训惨痛且层层递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测试,色盲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色盲?”
岑荔枝愣了愣:“这是,哲学问题么?”
“不不,我的意思是,脸盲也不知道自己是脸盲啊!我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都记不住别人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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