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我见到副科老师、不熟的同学从来不打招呼,因为我以为他们也不认识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说我傲慢、没有家教。”陈迦理怎么想怎么委屈,“这就像,别人用计算机解题的时候我只有算盘,结果算盘还缺珠子!”
岑荔枝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诚恳地承认:“是有点惨。”
“我妈妈以前安慰我,说有所得有所失嘛。别人可能是成绩不好、可能手笨脚拙、或者唱歌走调、或者色盲什么的……哎,我觉得大概也是。反正以前我每次碰到这种事,就自我安慰说无所谓的、又不影响我学物理数学。再说同学嘛,也就在一起几年,不喜欢我也算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岑荔枝。见她柔和地倾听着,他垂下目光,收紧手指,“但是,但是现在……如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再过大半年你就去美国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而且可能你一直就会记得我是个怪人,是浴室门口的猥琐维纳斯……”他这么想着就难受极了,说不下去了。
没有动静。陈迦理抬头看,岑荔枝似乎在笑,又似乎不是。他挠了挠头:“比如你现在这个表情,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岑荔枝这下真笑了,坐正了:“首先,我不会把你记作个怪人,你是个很厉害的人。第二,我刚才的表情,呃,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是什么表情……就是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所以的确可能不是一个典型的人类表情哈哈哈!你不用太担心。”
“我怎么才能搞懂你在想什么呢?”陈迦理苦恼。他真的从未如此渴望理解一个人、也因此从未如此懊丧自己的缺陷。
对面的荔枝抿着唇,侧过头,没有说话。
他顿时担心自己莫不是说错了话:“比如现在?”
岑荔枝注目片刻,终于展颜一笑:“我才不会每时每刻给你解释呢,我又不是程序编出来的机器人。”
“哎!我真的想过,如果大家都是按一定条件程序编出来的就好理解多了……”他想了会儿,最后看看眼前的这个女孩,“不过那种世界里,可能就只有我,没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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