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谢老当时路过,怜见裴大娘子身怀六甲,援手将他们带进了城。
两姐弟初时自称姓柳,后来还是谢老看出裴桓那一手字风骨绝佳,非寻常士子的手笔,深谈之后才得知他们竟是淮阴裴家人。
淮阴裴家,当今大赢朝的四大世家之首,子孙何至于沦落至此?
谢老讶然之余,便见裴大娘子已跪求在地,哭说是因她所托非人怀上身孕,辱没家族声名,族中长辈不肯留她性命,裴桓这才大逆不道冒险带她逃出来,请谢老高抬贵手,勿要将姐弟俩的行踪回禀给裴家。
正所谓人命关天,更何况裴素腹中还有胎儿待产,谢老素来以慈悲为怀,只好答应替二人隐瞒真实身份。
如今八年时过境迁,但据谢老所知,裴家前些年都还断续在寻找姐弟俩的踪迹,当初兴许并没有真的想要裴大娘子的命也说不定。
裴桓坚持断绝与裴家的关系,此举在谢老看来,到底还是过于年轻气盛、意气用事了。
辞别筠州旧友,这日傍晚时分,裴桓便带着念安登上了前往盛京的客船。
水路千里,走凌江北上,而后转入运河,再行不过五六日便能抵达丰州,再自丰州乘马车入京,大半日即可。
念安头回坐船,不适地厉害,刚在舱中安置好,没等起航就头晕恶心,裴桓寻去后厨煎了碗药喂她喝下,这才消停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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