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长睫扫过我的眼睑,唇齿交合,我知道他又一次沉默地闭上了眼。
沉重地,妥协地,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
这是他不为人知的一个小动作。数十年被长久的监视控制,令他总在忍无可忍时,仍旧选择用这种一叶障目的方式,强迫自己继续忍下去。
他母妃被活生生缢死在他眼前时,他这样闭上了眼。
他神志不清的老父皇被太后和我义父他们毒杀时,他这样闭上了眼。
七岁登基那一年,牵他踏上白玉阶受封的太后将护甲深深插进他的手心时,他也是这样,沉默地闭上了眼。
某种程度上,我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我生来是小人,他生来是君子罢了。
我在暗无天日的刑房中受刑时会笑,他在馊沤生蛆的饭食面前狼吞虎咽时也会笑。
我曾跪在我义父面前喝洗脚水,他也曾匍匐在太后脚下,歪头蹭在她的裤腿边,亲热地唤她娘亲。
我们见过彼此最卑贱不堪的样子,我们在无数个深夜互舔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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