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安挺直身子,伸直纤细白净的脖颈。略仰起头,透过重重芭蕉去瞧那不太分明的日光,风将她的青丝吹得凌乱,眼中浮现一圈朦胧的泪意。从前的她并没有想到,她人生中最欣喜最灿烂的时刻恰恰是一切悲剧的起源。

        如此讽刺,如此可笑。

        她伸手抹去泪水,连带着愤怒不屈,狠狠地咽下一切不值得的。

        一双大手落在她的发顶,温暖从干燥的掌心传递到每一缕青丝,再从每一缕青丝悠悠滑落,一圈一圈缠绕进绵绵的血脉筋骨,融进她的血肉。似漂亮的萤火,霎那间明明灭灭。

        她抬眼,撞进一双黑亮的眸子。他嘴角浮起笑意,他嗓音低低沉沉,他叫她的名字:

        “倾安。“

        沈倾安的心趔趄了一下。

        “姑娘,切莫误了吉时。“碧湖出声打断。

        陆渊无奈地看了一眼一脸稚气的碧湖,干咳了一声,不舍地抽回了落在沈倾安头上的手掌,姑娘的馨香还在掌心萦绕,像极细的羽毛在搔他的痒。

        沈倾安笑出声来,万没想到陆渊也有这样一面,语气也变得轻快:“如此,我便先往前厅去了。”

        雪水在太阳底下融化,从房檐滴答滴答落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不远处铜锣敲敲打打的声音还在继续,沈倾安不安的心却柔软下来,有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退后纳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有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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