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倾容如前世一般叹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云雀说:“那是幼莹吧,外边冷,快把她唤进来。”

        沈幼莹的母亲是府里最下等的柴火丫头,沈从之醉酒那天看走眼幸了她。柴火丫头诞下了沈幼莹。然而柴火丫头生得粗陋,年纪又大。再见了她,沈从之只觉得丢分,连妾都不愿为她抬。沈幼莹说是沈从之的女儿,却在下人堆里长大,吃穿用度却都跟下人一样。

        沈幼莹衣衫单薄的头发枯黄、身板羸弱,浆洗得发白的衣衫打满了突兀的补丁,棉絮也不够厚,显然是众人都不要的次等货。沈幼莹睁着一双驯鹿般无辜的双眼,脚下的素色绣鞋淌着脏兮兮的雪水,一边走一边发着抖,在沈倾容的催促下瑟缩半天才进了门。

        沈幼莹虽年幼,行礼时却是极恭敬、极虔诚的,仿佛将她们看作和自己性命一般重要的人。她先是膝盖着地,然后满是冻疮的红肿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地上,再是整个身子伏下去,方才在沈倾安脚下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跪姿小心得有点滑稽,似是生怕弄脏了羊毛毯子。

        沈倾安从前看她可怜,每月都给她送银子,无论如何,沈幼莹也不需衣着寒酸至此。怕是故意做此模样引得自己的同情吧。

        倘若不是重活一世,沈倾安恐怕就要被她的表象骗了。

        沈倾容扶起她:“傻妹妹,你见我们何必行如此大礼?”

        沈幼莹眼眶通红:“幼莹是奴婢之女,不敢跟小姐们比。”

        沈倾安问:“你方才哭什么”

        沈幼莹的声音如风中柳絮一般绵软无力,犹豫半天才怯弱地说:“阿娘病重,大夫说要二十两银子。”

        这事上一世也有发生。后来沈倾安方才知道,沈幼莹的阿娘并没有病,沈幼莹不过是拿二十两银子去置办胭脂新衣勾搭裴落。每一次沈幼莹主动替她与裴落送信,便是他俩私会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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