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泪水模糊了视线,苦涩的药汁进入腹里,身体顿时如同火烧疼痛难耐,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五脏六腑搅碎。

        “总有一天你们要付出代价!”沈倾安大口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瞪向张婆子,那双美目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愤恨。饶是知道沈倾安已是将死之人,张婆子仍是怵得往后退了几步。

        刺骨的冷风从檐下吹过,连那一豆微微弱弱的灯火都彻底灭了。凄迷的月色覆上沈倾安苍白的面颊,仿佛在唱响最后的哀歌。

        明艳的容颜,无尽的荣华,沈倾安在众人的艳羡中长大,从没经历一丝一毫的挫折。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纵是天下至宝,底下人也会争破头为她寻来。谁曾想到,这一切全都被一个出身低贱的庶女夺了去。

        她待幼莹这般好,却喂不饱她的狼子野心!

        沈倾安雾蒙蒙的眼睛渐渐变得无神,鲜血从剧痛的腹部涌了上来,喉咙被血腥味占据,沿着她的嘴角流下。她呻/吟着,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气。终于,连喘气声都细弱下去,沈倾安不甘地阖上了双眼。

        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沈倾安坠入巨大的混沌,她感到自己的身子变轻,魂魄从身子里剥离。而后,五感重新打开,一切都清晰起来。她仿佛飘在房子的上空,俯视着发生的一切。

        她看见张婆子满意地看着沈倾安因为剧痛变形的脸,拿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端着瓷碗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去。

        是夜,裴府正厅张灯结彩,裴落和沈幼莹浓情蜜意仿佛一对壁人,而自己的尸首却孤独地躺在府里的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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