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如此的不公。她以一片赤诚待人,却如浮萍草芥,在春去秋来间成了他人的垫脚石。软弱使她落到这步田地。倘若有来生,她定不会相信沈幼莹的示弱,不会因对裴落的爱慕失了心智。

        裴府外,骏马嘶鸣,沈倾安的瞳孔蓦然收缩。

        一个身姿笔挺的锦衣男子翻身下马,不顾侍卫的阻拦,直闯大门。

        陆渊戴着九梁朝冠,身着绣飞鱼服,当膝之处的膝襕横织四爪素云蟒,一品朝臣也无此般气派。朝冠本朝臣及有爵位者专属,盛太/祖曾专门下令禁宦官戴朝冠,如今却无人再提起此般旧论。纵使最迂腐的夫子,也只敢在无人处感慨一番风气大不如前。至于擅权二字,断是不敢言的。

        他几经询问摸索跌跌撞撞地寻到沈倾安的小院,推门而入,却滞住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床边,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停在了沈倾安的尸首面前,身子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床边:“安安,是谁如此待你,我定会让他偿命!”

        他搂住了沈倾安瘦弱的身躯,手指轻柔地抚过她青白的面颊,停留在那双再也无法睁开的双眼上,仿佛在触碰最珍贵脆弱的琉璃。可惜,苍天薄待于他,珍宝失而复得,却再也不是完璧。

        大约是情不自胜,明明是呼风唤雨权力顶峰上的人,此刻眼中却失了往日的锋芒,像个稚子一般枯坐在青石地面上。他怔怔地注视着虚空,仿佛在观看一场盛大而孤独的焰火。

        他的手指穿过沈倾安枯槁的头发,俯下身来在她的额间落下轻轻一个吻,语气怜惜:“安安,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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