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安心头蓦然一跳,似被火焰燎过。

        她回眸,正对上陆渊似笑非笑的面容。

        他的笑,似孤山烟雨乍然放晴。那微微上挑的嘴角,连带着眉目也漾起笑意。陆渊的眉目生得极好,那种好,是那种拿工笔一分一分描出来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精致,却与她见过的过分秀气的小宦官截然不同,让她联想到远不可及的天光云影,便是最名贵清冽的松萝茶同他相比也显得俗气。

        一个名门贵女是不应站在暗处看男人的。沈倾安对着陆渊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来。

        陆渊离她挨得这样近,甚至能看清她羽睫的每一次细微的颤动——她的每一丝不安都暴露在他面前。

        她怎么忘了,东厂的人最会的便是这偷看的手段,连人家里今天同哪个姨娘睡都门儿清。她站这偷看,可不就像班门弄斧么。

        半晌,沈倾安方想起行礼,退后一步对他福上一福:“大人安好。”

        眼前的姑娘眉目如画,腰肢如嫩柳般纤细羸弱,踏上一步鎏金步摇微微作响,竟似凌波微漪。

        陆渊咳了一声:“你不去前厅等着裴家下聘,来这边做甚么?”

        沈倾安不好直说退婚,囫囵了一句:“我有事来寻父亲商量,既然大人已同父亲谈完,那倾安便先过去了。”

        说完又后退了一步,对着陆渊福了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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