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也的声息悄然消失在门边,同时流入的是满室惶惶的孤寂,突然有种熟悉的事物离去的怅然。她想着乍醒前的那场短梦,即使疼痛,也想入梦里再望大哥一眼。
三月花初开,料峭春寒。
骏马疾驰在林路之上,层层沙浪。沙浪卷起寥落的飘花。若沿此路回头或许便能碰上率兵而来的道长,武盛想必亦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便遣了信差打算先行送去消息,向源氏挑明朝颜在他们的手中。一名信使往北前去源氏府邸,一名向南堵上源道长的来路。
然而那两名信差甫出门槛没多久,随即遇上了暗杀。甚至不及看一眼身後从容收刀的紫氏良。八年的暗杀经验,八年染血无数的双手,此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劫了信差的马匹让尚月乘坐,自己载着白蝶毫不停歇地赶路至此。
「朝颜小姐临别前请我们转告源氏二少主,说她已经Si了。」白蝶在紫氏良身後轻轻开口,声调彷佛略带迟疑,却是一句隐晦的试探。
她想知道紫氏良会怎麽做。这场战事的胜败於她而言毫无意义,仅是源氏一次的退兵怎能令她释怀?从她知道朝颜与尚月是源氏的小姐,从她知道自己手中握着机会开始,她便想着看着他们一个个Si去,希望他们全都陷入不幸,让他们偿还少主的Si、偿还她的痛。
倘若能够亲手将刀子刺入他们的心脏,她心底空去的那块能被填补吗?
紫氏良沉默半晌,缓缓启齿:「我知道,她向我说了。」嗓音是遥不可及的冷漠
「那麽,此事该如何回报二少主?」
这次他没有应声,耳畔响起的是一片寂然。一夜的路途恍若隔秋,花尘缱绻,晨曦微露。紫氏良目光依旧定然直视前方,握绳的手微微一紧,掌心沁出了冷汗。
他的确拿不定主意该怎麽做。扩散的心惶层层淹没了他的冷静,原有的信心彷佛也都耗磨殆尽。他的脑海中是朝颜转身前恍如凋花的笑,绽放得凄凉,在深沉寂寥里逐渐苍白,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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