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业一日千里,社交却仍是一片空白。他几乎不记得任何小学同学,初中也好得有限。他不知道同学们在笑闹什么、或者好好的怎么就打了起来……他发现那可能需要另一套密钥,而他对此无甚好奇。
于是直到高一遇到那位班长之前,他的同龄伙伴只有家族里的堂表兄弟姐妹。而所谓伙伴,也不过是受命于长辈、得带着他一起瞎玩而已。
高中同学全都大他两岁,于是和善的、受托于班主任照看他的班长姐姐,自然而然地推断他的木讷寡言全是因为他的年幼,于是耐心细致地给他解释同龄人的言行——比如这年龄正是叛逆的时候,若非迫不得已,没人穿校服。全班一年四季俱是校服的只有他陈迦理一个、还因此得到一次教导主任的夸赞,但继而也就饱尝同窗的白眼。若非班长姐姐剖析这里头的“潜规则”,打死他也不会明白这里头的道理。
这套密钥复杂得多,再也不是简单的替换,而像是二战是的恩格玛密码机,有太多变量。
不过起码作为一个开端,他听懂了,他要跟着同学们一起“抵制”校服。
既然要添置休闲服,便需要跟父母交代来龙去脉。于是,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长篇累牍地跟父母讲述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妈妈简直欣喜若狂,自此天天询问他的校园生活。
于是,即便这套密码复杂得多,他的“友军”也多了起来。
如此七年下来,即便相比同学仍笨拙得多、他的脸盲也仍在制造次生灾害,但好在他小两岁,又老实低调,便得了许多袒护偏爱。他在宿舍学着说些笨拙的傻笑话,室友们也会捧场。
于是这七年顺风顺水的后果是,他严重低估了出国留学的难度。
初来乍到的那一个礼拜,他几乎回到了三年级之前的自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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