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又望向岑荔枝的眼睛,岑荔枝却别开眼、望着舞台去了。

        此刻现场尖叫口哨达到巅峰,他下意识地也望向舞台,却是变故陡生——只觉什么暗器流星赶月般直奔面门而来,挟卷浓香,随即就是眼前一黑。陈迦理打了个激灵,从脑袋上抹下一看,简直眼前再次一黑——是舞娘的紫色蕾丝胸罩,而场地另一端的尖叫则是为着紫色丁字裤。

        舞娘终于千娇百媚又落落大方地跳完全场,一|丝|不|挂只踩着高跟鞋下了舞台,这一落地便恢复了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穿上大衣。保镖一个护驾,另一个则熟门熟路地钻进人群回收舞娘的衣物。那头的男生指尖转着丁字裤、吹着口哨飞过去,相形之下,陈迦理宛如玩“丢手绢”的小朋友、扔了烫手山芋转身就跑。

        等他跑回原地,岑荔枝和颜绵已经被激情燃烧的人群裹挟着往前去了,他期期艾艾地“哎,那个”了一声,岑荔枝回眸歪头看他,他却又说不出话。岑荔枝似乎脚下绊了一下,身不由己地上楼去了。陈迦理站在原地,只有指间尚余绵密的质感。

        酒色令人智昏。直站到淋浴底下,陈迦理脑门上的血管才后知后觉地噼啪乱跳起来。

        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可以载入他人生史册的一天,肉|体、爱情与欲望层现错出,激情、懵懂与心动迷离交织,这一切摧枯拉朽的气势迥异于他习惯的规整有序的理性世界。

        而这摧枯拉朽又于疯狂中令人生出上瘾的、跃跃欲试的意味,才让他觉出对自己的陌生不安,而又愈发蠢蠢欲动了。

        直到从欲望的乱流中平息下来,他莫名想起大四毕业那天,室友四川大哥去相辉堂的草坪上睡了一整晚,带了一头的露草和一身的蚊子包回来,据说是祭奠他的青春和爱情。彼时陈迦理一点也不懂,只替他痒得慌。而此刻,湍流缓去,隐绰露出底下的砂石细鱼,他倒忽然有点懂了。

        推开淋浴隔间的门,倒是激荡和祭奠都没了,从磨砂玻璃缝隙里溜进来的冬风携着雪籽,和屋内暖气融合成恰到好处的清清爽爽。在镜子前面擦干头发,呼了口气。

        回到屋里,打开物理书看了几行,合上了;翻了几页《哈利波特》,也合上了;走去岑荔枝门前,岑门立雪了一分钟,又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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