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她身旁睡了个酣梦的小孩,所以一切声音都压得低,需靠得极近才能听明白。太近了,近到即便是那样漆黑的帷幕里,贾诩也能把她的五官看得一清二楚。

        “你……”几十上百的计谋在脑里转过,又碎在眼前人狭了笑的眼睛里。他卡了半天才找回阴阳怪气的语调,但声音是嘟囔出来的:“殿下的计谋,又怎么是在下能想到的。”

        “文和也一起去吧,嗯?”她渐渐地轻了声音,“要是担心我趁人不备把他丢进水里,你就把毒粉带上。”

        心里的念头被拆出了壳,心纸君的动作迟滞了些许,他望了眼广陵王。她是带了笑的语调,然而眼里没有笑,低着声音又说了句:“怎么样?”

        轻柔的语流转圜了温度飘到心纸君上,贾诩没说话,于是一只手指摩挲上心纸君的身体。手指搓着纸片小手,柔柔地走到贾诩的面颊上。她是没能摸到什么的,只是倚着纸片轻抚。纸片身体在触碰下细细碎碎地响,是贾诩提了纸拐在她手指尖戳了又戳。

        她的手指些许转了方向。

        “……广陵王、你这个人!”纸片窸窣地抖了下。

        那当然是有感觉的,心纸君的面颊飞了酡红,他弓起了身子,略略躲开广陵王的手。呼了口气,广陵王轻轻地拂过他的额尖:“凉州绝域殊方,山脉隔绝,终年被积雪风沙环绕,和广陵不一样。广陵四季雨水丰沛,春有霪雨夏拥雷轰。西凉有西凉的景色,广陵也有广陵的独特。”

        勾过头,她正视了白垩顶,不知是跟谁说道:“来到新的地方,总得有人带着看新风景。”

        抚着他脸颊的人缓慢地矮了手指,头一歪,面朝向心纸君的方向阖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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