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冻醒的。
克雷登斯在黑暗中又躺了很久,慢慢抵御着不知名的晕眩感,直到嘴里干得发痛,这才摸索着放在枕边的外套,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木地板在承受重量时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克雷登斯习以为常地屏住呼吸,更加小心翼翼地挪动因为冷而感到麻木的双脚,一点点蹭到桌边,伸出手握住冰凉的杯子。
然而,里面并没有水。
大概是睡觉前忘记下楼取了。克雷登斯慢慢松开手,再度小心地将自己挪到床边坐下。他试着吞咽,想用唾液稍微滋润一下干涩的口腔,但一滴口水都挤不出来,反而让他的咽喉处如同被粗糙砂石狠狠磨砺了一番。他忍不住握起拳头,掌心却传来更加难耐的刺痛感。
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一下,克雷登斯赶紧松开手,低头看去。早就对这种黑暗环境适应良好的眼睛,轻易地分辨出手上的伤口又裂开几处。今天被母亲用皮带抽打过的地方,叠加了过往的旧伤,在平日里很少露出的部位纠结成狰狞丑陋的形状。
克雷登斯突然想了起来,是因为被打得太痛了,自己才会忘记在临睡前下楼取水,才会把像是被火焰灼烧着的手脚都放在被子外面,才会冷得醒过来。
听说,外面有些无家可归的人,在桥下住了一夜,却被活活冻死了。
克雷登斯想着姐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迟钝,却又有些心慌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发烫,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不会让他生病,也不会让他早上起不来床。
或许他应该继续睡觉。克雷登斯吃力地转动着自己的大脑。微微抬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床尾那边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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