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今日就是最佳时机。”他头伏下去,发丝散落,遮脸,神情不可见,“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死罪,不求活过今日。但求死前,你能兑现诺言。”
“好。”
“鄙人认为,林风阑不是明君。他即位之时,允诺三事,一是改善被污染的国土,让耕种成为可能;二是整治欺行霸市的商贾,让贸易更加自由;三是废除残虐的刑罚,不再如以往诸多统领那样,以凌虐取乐。但这都是谎言,自继位以来,未见半点改善土壤的举措,他密见奸商,助长气焰,让剥削如同扒皮见骨,富人更富,穷人更穷。现在想来,是为了获取富商的物质支持,去征战。宫中盛行的杀人表演虽然不复存在,但他赌上两万人的性命,就为满足他的野心。对延国开战,师出无名,已是下作,急功近利的背后,是整个国家的弹尽粮绝。副统领,你有悲天悯人之心,开仓放粮,而这粮,又能放到几时呢?”说到激动处,他抬头直视我,脸涨得通红。
这些,我确实不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同样麻木不仁,并且,始终站在他那边。
天地万物,与我何干。就连我留下收拾这残局,极力想让这个国家不至于土崩瓦解,都是为了他。
我对他说:“起来吧,穿衣,我带你看花。”
灵九山,正是关押我的那座山,平时有重兵把守,开战前后抽走了许多人,如今只有十余人看守。山太大,近来总有人能偷溜进这里,寻些野物。
他望着这遍野的花,对我说:“整个国家,只有这里的土可以长出植物,就连您所居住的宫殿花园,都是从这里挖土过去的。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哪种植物具有净化功能,改变了土壤成分?这些年来,我也试验了百余种植物,编纂成书,但还未寻得此物,我想将此书交与您,希望您能找人继承我这项事业,继续寻找能改善土壤的办法。”
我没有接过这本书,静坐思考。
“陈以,你在百姓中有声望吗?”
“我为一些事情尽过绵薄之力,认识的人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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