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忘记长相了,但隐隐记得爹爹是个高大伟岸的男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常常将新生的泛青胡茬蹭在年幼的他的脸颊上。他疼得哇哇直哭的时候,那人便掐着腰在一旁哈哈大笑。

        可大燕人人都知道,曲牧是出了名的儒将,撂了长枪,笔杆子一拿便能当秀才的人,断然做不出这等有辱斯文的事来。

        这记忆似梦非梦的,像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后来他又看了曲牧生前的画像,却仍觉这人和他那斑驳的回忆有所出入。

        但逝者如斯,等日后他再去回想的时候,又觉得那副画像着实亲切了。

        他只记得在药庐的时日,那个小小的、满是药香的院子里,有姐姐,老乳母还有三两个粗使的下人。

        再久远一些,他便一概记不住了。

        或者说,他的记忆始于八岁。

        故而那些人告诉他,将军死了,他也只是在心里有丝酸涩。这种酸涩也并非是失去至亲的悲恸,而是源于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年幼丧亲的自我怜悯。

        所以那些人说他是个天生孤煞的灾星,也不无道理。

        哪有死了爹妈连一滴眼泪都不掉的?简直不能更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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