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文昌听了这番话只觉得手心一痛,拿在手里的钱包如烙铁般滚烫。他将钱包递回给丁启成,想说几句话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吐出“节哀”两字。
“节哀……谈何容易啊……”丁启成喃喃道,“我幼时无母、少时丧父,现在连爱人也离开了我……这段时间,我时时会想,命运到底还会对我如何呢?”
丁启成接过钱包,大拇指轻轻抚过照片里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学长,我经常想起我与他的最后相处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我得学长青眼,能进你的律所当实习生。现在想想,那真是难得的快乐时光。心中有抱负,身边有爱人,对未来也有很多期待。”
丁启成这番话让冷文昌回忆起了那时的对方。那时候的丁启成是国大的风云人物,前途无可限量。冷文昌想到当初面试丁启成时,对方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笑。
“如果没有那天,一切应该都会不一样吧。”丁启成没有注意到冷文昌的笑,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总在想那天。我跟着白律师去外市处理事务。本来说好当天去当天回的,结果突来的山洪把我俩困在了那里。洪水冲断了道路,连我们与外界的通讯也断了。等一切恢复正常,我回到赤潭,他已经不见了。”
“他离开的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外地,如果我能拦住他不让他离开那间屋子。或者,当初他和我说在查钱家的案子时,我能同他一起去做那些事。结局是不是可以不一样。”
不能。冷文昌在心里回答。
冷文昌想,人生总是如此,它充满了无数个爆发点,这些爆发点或被称为巧合、或被称为意外。它们拒绝了起承转合的平顺叙事,成为无法逆转也无从归属的裂痕与伤疤。而被这些爆发点而强行转向的人,只能继续拐弯前行,否则就会像丁启成这样,被留在裂痕里,惶惶不可终日,落魄如丧家之犬。
冷文昌拍了拍丁启成的肩膀,以示安慰。
丁启成顺势抓住冷文昌的胳膊,近乎哀求地说,“学长,帮帮我。你身处其中,一定有办法帮我们。这辈子,下辈子,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冷文昌作为无神论拥趸者对这一套很是不屑。不仅不屑,甚至有些厌恶:“丁启成,人要学会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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