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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文昌很少让一盼在自己面前碰酒。他明白一盼已经成年多时,又是快毕业的学生,喝酒不算什么。但在他心中,一盼好像还是那未成年的少年,一沾酒就对人掏心掏肺,被人拐了都会帮人数钱。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冷文昌想了想,给一盼也倒了一杯。这酒度数高,但被甜香的滋味伪装得像饮料。一盼一口接着一口地喝,一会儿就喝完了。自十六岁到现在,他的酒力一点都不见长进。一杯下肚,脸颊就泛起了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看人的眼神直愣愣的。本就红润的嘴唇沾了几滴酒,显得更红了。

        冷文昌忍不住伸出手,指腹摩挲着想要给他擦去酒渍。柔软的嘴唇在手指按压下更红了,半张着似欲语还休,冷文昌产生了错觉,好像下一秒一盼就要如十六岁时那般借酒醉说出告白的话来。

        ——小叔叔,我这么看着你,心里就像飞进了一只扑棱蛾子。

        想起那时的一盼,冷文昌总是忍俊不禁。他像一只蜗牛,以为心事是藏在壳里的秘密,其实心思是冒出来的触角,手轻轻一碰缩回去,不多时又忍不住冒出来。只有在喝多的时候,他才敢把壳卸下,露出柔软的肉,明明白白地让冷文昌看。

        冷文昌等了半天,小侄儿都没有说话。他有点不满:怎么一盼成年后不再说喜欢自己了?难道是醉得不够厉害?

        于是他端过酒杯含了一大口,捧住小侄儿的脸,低头吻了下去。一口酒在口中渡来渡去,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冷文昌似不满足般地舔上一盼的唇,将多余的酒渍染到两个人的嘴唇上。

        “今天日子不错,送你个东西如何?”

        他拉开了点距离,牵过一盼的手,亲吻一盼的手指,让他的手指沾上酒。

        暗红的酒液描绘着指纹,一盼的手指如在印泥里滚过一般。冷文昌觉得有趣,便攥着那手指,将他的指腹按在了股份转让书上。一个红印落在了签着冷文昌的红泥指纹旁。

        冷文昌也有些醉了,按压一盼手指的动作没轻没重。一盼偷偷搓了搓手指,指腹按压纸面的触感还在,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按了一下,按出了一个窟窿。情愫争先口后地从窟窿中涌出,险些要说出一些话来。

        这时冷文昌在他耳畔低喃:“真夫妻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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