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他携家厮家眷来宛城也有一个年头,只对着小六吩咐下去的事,少有办得称心如意的,要不是跟着自己的时间已久,早让他收拾收拾滚远了去,反正那浑小子每次犯了事,便嚷嚷着不跟主子便去卖烧饼。
一直以来有意磋磨他随意的性子,便多叫他去办事。这次交待了他花些银两,雇个成假亲的新娘,谁成想都能办成这样。恐怕在迎亲的这群人眼中,他已从玉树临风的富老爷,变成口味独特的暴发户了。
拜堂一事同样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下草草结束,新娘被送回屋后,蔺衍举着酒杯随意应付了几位生意场上常打交道的熟人,便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告罪离场,辗转来到新娘的屋前。
屋内无声,从外头可见红烛上头火光照映在纸窗上,也无声地晃动。
他虽埋怨小六办事不利,但心中也知,若不是对方主动找上门,宛城八百里难遇上这么奇特的姑娘来。他在门口的凉风中站了会儿,轻呼出一口气,做足准备后推开门进去。
可真踏进屋后,蔺衍又有些进退两难的尴尬,抵着门槛久久未踏出一步。
只因新进门的新娘端坐在床边,被袖子盖住的双手搭在膝上,艳红的绸布仍好好地盖在头顶。
此时听见有人进屋也不抬头,只静静坐着,扮着新婚下等着相公敬完酒回来的娘子。
“姑娘久等。”蔺衍开口先打了招呼,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又跨步走到屋中的饭桌前,挽袖抬腕快速倒了杯茶,递向床前的人。
茶不是很烫,但仍冒着热气,白气氲在杯子上方,烘得蔺衍指尖暖暖的,着喜服的新娘却迟迟没有接茶,蔺衍只当她没看见,抬起另只空着的手,想帮忙去揭了那块红布。
可惜手指还未沾到布料,他也未曾看清对方的动作,自己的手腕便被半路把住拦下。
那手从宽大的袖口下探出,现下细看,甚至与他相比也不分上下。用两指便轻松圈住了他的腕子,强势地牵动,又翻手将他掌心朝下按在床边的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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