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桌案上东西不多,原也不是用来摆放什么的,此时也只摆着一只木盘,盘正中的喜秤,正是原先备来挑红盖头的。
蔺衍沉默了,试着拖拽回来,竟挣脱不能,不由细看起那只手。按住他手背的那只手纤细盈白,隐隐能透出几分筋络的青色,他瞟完,收回视线。
按说这亲本来就是结给外人看的,蔺衍原也没想在仪式上如此严苛。毕竟要说是交易,此下已算结束了。但对方势有他不这么做,便抓着他到天亮的意思。思索片刻后无法,只好顺了对方的意思,用放下茶杯的那手,拿起本是做样子的秤杆,从布底下轻轻往上挑去。
“秤心如意。”
红布被挑开,还未现对方全貌,便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蔺衍先是琢磨那句突如其来的话的意思,才回过神意识到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那嗓音清冽又温和,却实打实地是个男声,感叹惊异同时又觉得原来如此。
盖头被一杆挑到了身后,顺着背滑到同样艳红的喜被上,对面才终于松了手。蔺衍低头看去,面前戴着凤冠的男子一双剑眉,眉下一双狭长双目,此时直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沈浮?”
面前的人却是自己在京中的熟人,数载同窗的好友。这宛城本就是偏僻小城,没想到对方还能找到这里,蔺衍心中惊讶一瞬,偶遇旧日好友的欣喜同时被疑虑冲淡许多。
蔺家本是京中几代从商的门户,虽说有士农工商的阶层在,因他家生意做得不错,在众多商户中也可算前列。他爹娘有意将他送去读书,以后从仕,家里有了读书人,便多了份底气。
在书院学习数载,沈浮便是那时结交下的,他长沈浮两岁,熟识后沈浮便称他作蔺哥。因他长相俊秀,家中富裕,又有文采磅身,当时也是京中有名的公子。
只是人生不顺,多有变故。一年前,与蔺家久积矛盾的对家商户,设计诬陷他家与外邦做交易,因证据不足,最终虽免了大罪,却从此不准他家再在京中做生意。面对忧虑憔悴的爹娘,蔺衍大手一挥,领着全家搬来这离京中甚远的小城,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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