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钝的嗅觉忽然又敏感起来,早已习惯了的腥臭血污突兀地跳出来展现其强烈的存在感。他垂眼唯唯应是,在樊歌的首肯下去院中冲了个澡。

        “你怎么不问?”樊氏看她洗完碗就开始闷头在草纸上写写画画些什么,一边满意她并未对那扫把星过于上心,一边又不知从何处来了些不满。

        樊歌抬头,眼里的疑惑不容作假:“问什么?”

        “问我们为什么叫他扫把星啊!”樊氏用一种略带怀疑的眼神打量她,“别跟我说你虽然连锄头和铁锨都分不清,但对这些坊间传言门儿清啊!”

        樊歌显得相当迷茫:“不就是随便骂一下吗?”

        樊氏伸出食指,在她额上恨铁不成钢地用力点点:“你呀!”

        樊歌不太高兴地拽着炕桌往后躲了躲,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硬是把樊氏气笑了。“你呀!”他收回手,又这样叹息一次,“我知道这么说话像是喜欢串闲话的长舌夫,可你总得知道他身上的邪门事。”

        “他小时候家乡遭了山洪,一家人逃难的路上被父母卖去了青楼,原该说是挺可怜的。”他说到这里时眼底短暂地露出一点惋惜的神色,“可自此辗转了几回风月所,凡接手他的青楼妓院可没一个好下场!再说后来被折价卖给了镇上那个小秀才——你猜怎么着?那秀才先前虽说家中贫寒了些,但好歹是个勤恳老实的读书人,他才嫁进去不到半年,竟染了赌瘾,败了家!这不,这是才为了赌债把他卖给人牙子的,凶名在这方圆数十里都传遍了,要不是遇见你这么个冤大头,肯定是要烂在人牙子手里的!”

        樊歌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讲,心思还飘在自己刚画的设计草图上。

        “要真是这样,”她在半晌后总算意识到了樊氏还在等她的回应,于是适时地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怎么没人说要把他烧死或者浸猪笼什么的?”

        “他只是天生倒霉,又不是犯了什么罪,随便杀人是要被官府抓起来抵命的呀!”樊氏表情变得相当怪异,“看着乖乖巧巧一个小娘子,怎么想起事情来这么无法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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