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戳她心窝。乱世初平定,天下百废待兴,广陵王终结了乱世,登基乃民心所向,复苏天下的重担自然也落在她头上,即使她现在还未登基,公文却是丝毫不少。今日还是她忙里偷闲,抽出半天时间去逛了集市,又买了坛酒来贾诩的府邸。

        广陵王抬手抵住眉心按压,看似神情疲惫:“案牍劳形啊,本王在端午时节给自己放个短假,不为过吧?”

        看来是非留不可了。贾诩收起画卷,提起茶壶倒上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至她身前:“既然如此,在下便讲一桩趣事为殿下安神。”广陵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端坐着洗耳恭听。

        有一对清贫夫妻,丈夫沉迷经商,常年在外漂泊,妻子日盼夜盼,一月也难盼一次见面。后来妻子相思成疾,眼前渐渐模糊。丈夫闻后赶忙归家,请来一个个医师为她诊病。最终妻子病重,眼球竟无端从眼眶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夫妻二人抱住对方哭作一团,丈夫从此再没离开过妻子身边。

        “是个感人又遗憾的故事。”广陵王点评道。

        贾诩低笑一声,以茶水润喉,复又讲着:“妻子眼盲后,每日只在屋内活动。但她渐渐发觉,此处并不是他们原本的屋子。”

        开始不对劲了。广陵王端起茶盏,喝口茶水先压压惊。

        床变了,桌变了,什么都变了,他们过的清贫,若非破损,哪里有闲钱换置家具呢?偏偏丈夫又说没变,只道是她记错了。妻子坚信有什么变了,但变的究竟是什么呢。

        “变的究竟是什么呢?”广陵王双手握杯,听得聚精会神。

        丈夫听闻一种奇异的病,心里若有牵挂之人,且思念成疾,其目会逐渐变为价值连城的宝石。从此丈夫久不归家,静待妻子的双目化为宝石。如他所愿,妻子的眼睛竟真有此之兆,丈夫赶忙折回,请来一个又一个品鉴珠宝的人来估价,价格随着日子见长而增长。最终宝石成型脱落,丈夫双手捧起两颗宝石,喜极而泣。将宝石卖掉后,丈夫拥有了数不尽的钱财,他购置一处府邸,挑出最简陋的屋子将妻子关进屋内,不让其示人,以防被发现这钱财来之不义。

        广陵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末了咂咂嘴:“丈夫可谓歹毒啊。”说罢,眼神不动声色瞟了一眼贾诩手杖上镶嵌的宝石。宝石玲珑剔透,浅中带深,乍一望去还真与人眼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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