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时……!裴玉危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仿佛倒流,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他日思夜想的名字,他闭口不谈的名字,他曾相依为命的名字,他曾一同隐姓埋名的名字。

        他死了多久了?骨灰安置了吗?有人将他“催时”的代号延续下去吗?他这段时间以来想要深埋的记忆,被谢采口中那轻贱的三个字悉数吊起,悲伤苦痛瞬间席卷他的头脑,他有哭的冲动,甚至觉得自己早已条件反射地让泪肆意地、仅仅因为他那可怜的胞弟而决堤。

        他现在是魂体,就像一团迷雾,连手脚都不完全,自然流不出眼泪。这郁结的泪,化成胸中的石,重重叠叠地、轻轻松松地击碎他垒起来的坚壁。

        “崔玉时…?”残红呢喃着,反复咀嚼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崔玉时?催时?

        “啧,”月泉淮从座位上站起,面露愠色,“这么久了,除了知道他是个狼牙走狗,其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连你们师父的大名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崔玉时他在地下,应该会很伤心……”

        “月泉淮!你胆敢!?”残红单手撑起上半身,怒焰燃遍全身,竟是连下身的疼痛都忘记了。

        “催时”这个代号,至今,至少是他前几个月离开凌雪阁时,还完好地挂在墓林。说明凌雪阁还把他当作同伴,他仍是一众人的大师兄,他仍是一众人可敬可亲的师父。既然如此,他就不允许月泉淮用走狗间谍来形容这个用生命教导他的人。

        “无趣,无趣,”月泉淮背过身,“本还打算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现在看来,不必了。”

        “思明,把他身上那些东西都撕下来。”月泉淮挥挥手,命令史思明去清理黏在他身上那些仍滚烫的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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