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两个人就谈起了贺家坳出入不便的事。

        贺老六坐在那里,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一双眼睛不住地瞄着袁星樨,这家伙说出的话怎么这么古怪呢?乍一听起来倒是很家常,可越是琢磨就越是别扭。

        说什么山里面事情多,贺家坳一年四季的活计确实不少,又要下田,又要砍柴,又要摘茶,又要喂养鸡鸭鹅狗,还有家里的牛马,可是这都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在干啊,你一天到晚都做什么了?除了看书,就是逼着我做那事,别说,床上的事还真够你忙活的,总是不得闲呢,难得今年养养蚕,但只养了一回,后来又撂下了。

        那两人的话,贺老六是插不进去,这时候已经说到四川铁路的事了,袁星樨说着:“幸好没有往里面投本钱。”

        顾彩朝点头:“朝廷出尔反尔。”

        从上个月开始的铁路股权纷争,到现在闹闹嚷嚷将近一个月,贺老六在山里,用的是旧历,旧历比新历要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旧历是六月初八,但是在新历,已经是七月五号了,袁星樨在贺家坳,一个月集中读一回报纸,每天送报实在太辛苦,就赶着每个月上旬,固定往山里送日用品兼理发的时候,将整个月的报纸给他送来,如今还没来呢,所以四川铁路的这件事,袁星樨竟然不知道。

        顾彩朝笑着说:“你在那山里,倒是修身养性了,不为外间的风云打扰心情。”

        袁星樨笑道:“什么时候顾兄到我那里去住住?很清静的。”

        顾彩朝道:“等有空一定要去看看的,星樨,我也真是佩服你,在那样一个地方也耐得住,我虽然在鲁镇住了这许久,可是这一阵也觉得有点闷,在想着要不要搬到绍兴城里去呢,山里面虽然景色很美,不过太僻静了,让我久住,我只怕是受不住。”

        贺老六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觉着说不出的纳闷呢,怎么这些大地方的人,一个一个都爱往我们这里来?越是官样的人,越爱往荒僻的地方跑,这个顾彩朝,自己虽然不晓得底细,但看起来也是个风流人物,他现在是有了一点年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样子,然而那一张脸也很是够看,倘若年轻十岁,在袁星樨这样的年纪,定然也是极其俊俏的,走到外面很招人的眼睛,于是他就窝在了鲁镇,就连自己也觉得,像他这样的人,起码该去绍兴啊。

        再说袁星樨,若是比较相貌,本来和顾彩朝也差不多,袁星樨就是年轻,不过人总有逐渐变老的时候,袁星樨比起顾彩朝,很特别的一点就是他更加洋气,从他嘴里有时候就蹦出几句鬼子的洋文,满脑子想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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