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令屏息凝神,仔细听宋灵符将一切娓娓道来。

        “前朝开宝年间,今上当时深受前朝末帝信赖,官居殿前司统帅,领辖殿前诸班直与各营禁军,手握军国利器,却监守自盗,于某次北伐异族的途中公然竖起反旗,勾结异族,自北朝南,一路屠杀,最终攻克前朝旧都,夺取了杨氏的江山。

        “我母亲和姨母本是前朝的公主,俱是出了名的贤妇邦媛,禁城陷落后,她们皆被今上锁入深宫,不见天日,而其他杨氏宗室俱被屠杀殆尽,禁城里外大换血,杨氏宫门自此便成了他宋氏的家产。

        “今上避及我的身世,便将我从小送入城外金仙观出家修行,但他不知道,金仙观实则是杨氏女眷的收容所,我从小在里面受到的教育便是复国复姓,我没有自由,没有玩伴,每日耳旁听到的是晦涩的高谈阔论,眼中看见的是前朝的故事旧闻,压抑久了,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好像全天下都亏欠了我一样,哈哈。”

        宋灵符自嘲出声。寥寥几句并不足以描绘出她童年的凄惨,但她光是说出这寥寥几句便已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实在不敢再细细回忆。

        霍仙令平静地听完了述说,并未表现得多么震惊,只是正常神色地问道:“那陛下至今仍在防备着你,是否只因为你有着杨氏的血脉?”

        宋灵符沉默半晌,随后咬牙道:“不止如此,实话说与你知,我出生时命格异常,太史令推演易卦,算出我是天上的煞星降生,来日定会影响国运,再加上我身份特殊,故而今上对我万分防备。”

        “这般空幻虚无的东西,陛下竟也会信?”霍仙令眉头紧锁,愤愤不平道。

        宋灵符低头不言,不敢将自己身上的异常之处告诉他。

        “公主不必妄自菲薄,生于杨氏女之腹又不是你的错,有这样一对关系混乱的父母,算起来你应当是受害者,若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你应当也是不希望投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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