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回到宿舍,沐浴更衣之后,草草处理了背上的鞭伤,从书架上拿了一卷竹简,轻轻一跃,落到院墙上,面朝平秀所居的客院,盘腿坐下。

        月光匝地,清辉如许。

        少年一身玄色绣金法袍,眼覆白绸,清风徐徐,垂落在身后的白绸宛如一只白蝶,随风蹁跹。

        薛宁展开竹简摊在腿上,一手扶着竹简,手指压到竹片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摸过去。

        他是瞎子,小时候还未学会用神识视物时,只能听别人念书,一直到学会神识外放,他才真正开始读书写字。

        但神识外放毕竟太过损耗心神,一开始他每日至多只能用神识视物一个时辰,到了后来,能够半日,再后来,勉强撑一撑,一整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眼睛看不见,麻烦毕竟诸多,况且便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所以薛宁偶尔也会用别的方式“读”书。

        他最喜欢读的就是这种用笔刀所刻的竹简,不用眼看,也不用神识,只要用手摸就能读。

        修文院院主余安行要他看着平秀,言外之意就是事情未查清之前,绝不能让平秀离开天元道宗。

        薛宁虽不清楚余师伯到底要查什么,但他却已经领教过平秀的狡猾,知道这小姑娘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一个没看住,指不定转眼她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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