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白烈,耀得他睁不开眼,他实在不愿将自己的人生奉给旁人去左右,若想打破现状,那他应该趁早为自己打算,将退路留好,省得中途又生变故,他猝不及防。
今日之事,在众人心间皆留下一道伤痕,回宫之后的容瑶本打算午歇,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洒金云纹锦帐被银钩轻挽,垂落出柔美的褶痕,散于雕着花鸟西番莲的檀木床畔。饶是博山炉中燃着迦南香,也宁不了容瑶那烦躁的心神。
眼瞧着主子心事重重,西春坐于帐畔,为她按捏肩膀放松,随口闲问道:“公主在想些什么?”
“在想季彦安……”他的真实来历,他究竟是不是穿越者,是不是真正的季彦安,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
话说一半,容瑶才察觉到不妥,及时住口,没再继续说下去。
西春只听到驸马的名字,难免生出误解,弯了月牙似的眼角嬉笑道:“才从武毅公府回来,公主您就开始想念驸马了?”
“他那种多情之人,才不值得我想念。”季彦安见过林奚文之后那哀恸的神情如一根尖锐的刺,直直扎进容瑶的心底。
她早就晓得这两人有牵连,可真正瞧见的那一刻,心里仍旧不舒坦。
他所谓的了断,只是被逼无奈,实则他心里还是会眷恋着林奚文的吧?嫁给一个心不属于她的男人,两人之间猜忌重重,这日子怎会快乐呢?
趴在锦帐中的容瑶以手支额,一双水眸布满了愁云,微歪着脑袋喃喃道:“我在想,假如父皇不赐婚的话,兴许季彦安就不至于这般苦恼,他可以与他心爱之人在一起,我也不必为拆散旁人的姻缘而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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