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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一阵窸窸窣窣,是栾芝在调整自己的睡姿,她想尽可能离余枷近一些。

        余枷并不是天生的性格冷淡。

        人天生就是群居动物,孩子身上这个特性更加明显。尤其是在进入青春期以后,孩子们迫切地想要与更多人交往,与他人亲近。余枷拥有着明显的先天优势,因此交到很多朋友。她的校园生活一直以来都是愉快甚至可以说让人感到幸运,没有遇到过刁蛮的同学,更不用提校园暴力,同学们总是怀揣善意,有一种质朴的温情。

        事实上,幸福有时本身就是痛苦,一些看来寻常的事件,是鞋里小而难找到的石子,最能刺痛人。

        交往之后,孩子们热衷于将好朋友邀请到家里招待——类似一种领地和标记行为。余枷也收到了邀请,那是她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外婆那天也很高兴,让她为对方带去水果问好,又给了她平时两倍的零花钱。

        朋友的家有点小,不到六十平的房子住了四口人,她的父母和奶奶。那天,朋友热情地招呼余枷坐下,余枷坐到了朋友奶奶身边。扔下余枷,朋友去厨房了。人上了年纪,就爱絮叨,尤其看见余枷这样可爱的小辈,人人都想关心一下。家住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现在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吗?小小的余枷,只能忍着不适和局促回答,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去燕京上班了,现在和外婆住在一起。

        真正让余枷感到伤痛的,不是这些让她难堪的问题。到了吃饭的时间,朋友的父母端着菜出来,朋友在两人之间穿梭,躲来躲去的,逗余枷开心。“你啊,家里来了小客人,你才会这么积极,明明厨房这么窄,还要来凑热闹,”朋友的妈妈,慈眉善目的,又转过头对着余枷,“小陶是很调皮哦,你们老师还给我发过消息,说她上课捣乱。”

        朋友的爸爸没有说话,一直打着下手。

        看着他们三人的互动,余枷的心像坠入冰窖。

        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再寻常不过,但对于余枷,这是永远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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