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淮整个人身体都震了一下,他怔然地微张了张了口,字眼却全卡在嗓子口说不出来。

        他从床榻上踉跄着下来,连布鞋都来不及穿,匆匆去点上了蜡烛。

        长明已坐在了床榻上,皎皎白袍之人的那双染着微烛之火的金瞳通透得似乎掺不进这世间万千杂思,更无可知晓人间情爱是为何物。然而就是这个人,刚才却轻巧地说出了那番话来。

        元淮都觉着自己是否是幻听了。

        “我虽是妖,但我并非……”长明的话语顿了顿,“什么都不知。”

        元淮举着烛台的手微颤了颤,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翻涌着怎样复杂的心绪了。他的确存着长明不谙世俗的心思,这些月来的朝夕相处,同榻而眠,绝非是可以用君子友人之交可搪塞解释的。如此久的时日来他对长明无意有意的过分亲昵之举,颇有得寸进尺之意,被长明如今这么坦然地揭露出来,让元淮难免有几分心虚羞赧,又有几分被戳破心思的期许之意。

        “元淮,我是妖,你不该将心思尽然放在我的身上。”

        人妖殊途。

        不管是妖,还是人,即便是长明都明了这一点,偏生元淮却不懂。

        但又有何不懂,元淮心想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哪还会在意这些。

        更何况,不管是长明,还是玄生,元淮的心始终都落在这个人身上,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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