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炯扶着她坐下:“咱们都知道离姐儿是好孩子,可是光咱们知道不行啊。这世上女儿家过得艰难,我也愿意我女儿一辈子平平顺顺,可是,事情已经出了,难道我们不想着弥补之道,倒天天怨天尤人吗?”

        方氏垂下头,帕子捂着脸,低低地抽泣。

        殷炯拉拉她的手:“外头有些混账子,不知编排出多少瞎话,咱们也不能一一去辩。可是如此一来,哪家差不多的人家还敢娶咱们离姐儿呢?难道真的让咱们闺女出家吗?”他说着,自己也心酸难抑,只是当着妻子的面强自忍耐。

        “那也不能让咱们离姐儿嫁个鳏夫啊。”方氏哀道。

        “若是普通的鳏夫,我自然不同意。可这位楚将军,一来年纪轻轻就已成一方势力,自然能护住咱们离姐儿;二来,他前头已有一子,即便咱们离姐儿……也无碍了。”

        “可是……可是……”方氏也不知道要“可是”些什么,可她实在替自己的女儿委屈,她的女儿,本可以平安顺遂,一生无忧的。

        她下死力往地上扔了一个杯子,心中的不平和恨意几乎要破胸而出:“杨婉婉!”

        殷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待她稍稍平静些才道:“委屈你了。”

        方氏咬着帕子“呜呜”地哭出来,也不知是哭她早夭的幼子,还是哭自己命苦的女儿。

        直过了一盏茶功夫,方氏肿着通红的眼:“我听说,这位楚将军待发妻情深义重,咱们离姐儿嫁过去,日子岂不难过?”

        殷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今的情形,我只能给离姐儿找个靠山,至于其他的……”他闭了闭眼,“朝廷大厦将倾,各地起义不断,我如今无权无势,只有府中这点家丁,以咱们离姐儿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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