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新拉开一旁空位坐下,手下丧仔笔直立在他身后,并不落座。

        “久仰,洪小姐。”

        洪薇听过太多关于这个人的传闻:东升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话事人,上位未满一年,行事狠,风头无两。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她才明白坊间为什么说他出挑。皮囊固然惹眼,但更叫人心生戒备的,是他拿捏分寸的本事。不争主位,不提两派过往旧怨,先送礼,再行礼,不急于攀附老爷子,反倒先来征询她这个新接位的人。每一步,都藏着算计。

        “久仰。”洪薇语调平,听不出喜怒。

        周立新唇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洪小姐不必这般生分,叫我立新就好。”

        “周生客气。”洪薇不接这份亲近,直切要害,“义和堂与东升会素来并无交集,今日过来,当真只为贺寿?”

        “确是贺寿。”周立新神色坦然,“听闻洪爷寿辰,又赶上洪小姐接掌义和堂,我便过来亲眼看一看。”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试探:“想看一看,义和堂新的话事人是什么模样。”

        洪薇一言不发,任由他打量。灯光落在她白皙的面上,容貌明艳,眼神却如一潭寒水。

        周立新也在看她。江湖上的流言他听了一箩筐:说她手段凌厉,生得极好;说堂内一众元老心底多有不服;十八岁浸在堂口,一手管账,一手守赌场。来之前他总以为传言多少有夸大,眼见真人,才知道传闻尚且不及本人。五官明艳,却没有半分讨好的柔媚,一身黑裙压住儿女情态,余下的尽是掌权者的冷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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