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啊。」他说，语气还是轻快的，「我从二十岁就想当总理。想了十年了。现在机会就在面前——」
「我是问你真的高兴吗。」苏念打断他。
陆沉的话停了。他看着苏念，看着她那双冷冰冰的、从来不给他好脸sE的、却永远能看穿他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後开口，声音低下去了，没有了那些轻快的修饰。
「……我当然高兴。这是我十年的目标，整个人生规划都绕着这个在转。」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变得很近，近到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那是他开完长会之後才会有的味道，「但我最近常常在想——」
「想什麽？」
「想我二十四岁那年，如果在路边没有往窗外看那一眼。」他低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很安静的笑，「那我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满脑子只有总理位置的陆沉。一个目标、一条直线。不会分心。」
苏念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沉伸出手，落在她肩膀上。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个他确认过很多次不会躲开的人：「但现在会了。我会在开会的时候分心，会想某个人今天复健练得怎麽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腿还痛不痛。我会在打胜仗回来的时候第一个抬头找她的窗户，如果灯亮着我就安心了。」
苏念看着他，表情没有变，但她的手从身侧慢慢地抬起来，握住了他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还是凉的，扣进他的指缝里，很紧。
「你当总理的时候，」她说，语气平平的，「我在哪里？」
陆沉笑了。那个笑不是他挂给所有人看的轻快伪装，也不是应酬场合的完美笑容。是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他把她问的这句话当成了一辈子的承诺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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