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说。
雷纳德坐在训练室的角落观测，手里有一个魔力读数仪，每次训练结束后他会向赛勒斯报告数据，语气是专业的，表情是平和的，很难从他身上看出任何异常。
但林晓注意到了三件事。第一，他的位置，训练室的角落，不是正对规训台的角落，是侧面的那个，那个位置可以同时观察到规训台和门口，是一个"可以快速离开"的位置。一个纯粹做数据观测的导师不需要选这个位置，他可以坐在任何一个角落，但他选了这个。第二，他的记录频率，他在每一次赛勒斯给出指令的时候都会记录，不只是记录魔力数据，还记录指令的时间和内容。这不在魔力观测的职责范围内。第三，他看她的方式，他从来不直视她，他的视线总是落在她身上某个点的旁边，余光覆盖她的全部动作，但主视线是看着读数仪的。
这三件事单看都不构成什么，但放在一起，林晓的评估模型给了一个标签："有目的的旁观者"。
林晓在训练的时候感受到了某种细微的不对，不是明显的，是那种第六感层面的，她感受到训练时月纹深处的震颤有一点和以往不一样，轻轻被碰了一下，然后恢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感受到了。
她在训练结束后看了雷纳德一眼，他正在低头记录数据，神情专注，没有任何异样。
她继续什么都没说。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我知道你是谁"，想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想说"你那个位置选得很聪明但不够聪明"，但她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还不确定雷纳德的位置，他是在为伊莎贝拉做事，还是在为自己做事，还是在为某个她不知道的第三方做事，宴会上那个眼神交换告诉她他和伊莎贝拉之间有某种关系，但那个关系的性质她还没有分析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赛勒斯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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