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从身边的篮子里取出一条画轴,轻轻展开,里面画着一对母女坐在塌上,母亲温和高贵、仪态雍容,正低着头微笑地看着依偎在她怀中的女儿,女儿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提着灯笼。那女儿的样貌跟涣儿一模一样,画上的点点泪痕依旧清晰可见,这便是中秋佳节那夜,涣儿秉烛画了一夜的母女图。
“娘亲你看,这是女儿为我们两个画的画像,您喜欢吗?就让它代替女儿先去陪您吧!”
她眼中闪着泪花,双手有些颤抖地把画轴一点点放进火盆里,火盆吐着火舌窜出半米多高,一瞬间将画轴吞噬下去,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亮忽暗。
“娘,女儿好想抱抱你!”
涣儿泪如泉涌,肩膀不住地抖动着,北尘轻轻蹲下身,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微微皱着眉。
“娘,您放心,女儿会坚强的,总有一天女儿会回到京城,到您的墓前祭拜您!”
她坚定的眼神中透着与她柔弱外表极不相称的力量感,对着火盆磕了三个头,拭干眼泪缓缓起身,依依不舍地注视着火盆中的画轴残片,突然手掌一翻,受雪流云真气涌动,顿时寒风四起,吹的两人头发纷乱、衣摆四处飞舞,在掌中汇集了真气,用力一挥,盆中残火瞬间熄灭,冒着屡屡白烟。
北尘略微整理了头发、衣袍,对着火盆深深鞠了一躬,深邃的目光中透着笃定与温柔,凝思了片刻,转身陪着涣儿离开了后山。
有些事,也该了结了。
密室里重新燃起了烛火,北尘已经快一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他曾经在这里疯狂地折磨聂怀远,形同鬼魅,残忍无比,这个令他恨之切骨的仇人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父母弟妹在他面前惨死时的样子,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哀嚎、灼目的血红……也折磨的他自己几欲癫狂,生不如死。
他手中托着烛台,看着眼前这个仇人,双手被高高吊起,头发散乱,一颗头低低的垂在胸前,像是颈骨已经断了一样,骨架外边包裹着一层皱皱巴巴、千疮百孔的皮囊,双腿大部分已经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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