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头也不回地走掉,那人自觉受了轻视,在后头追着骂他,不堪的词汇张口就来。蒋明上楼关门,干站许久,才迟缓地在床沿坐了小小一角。

        小城小楼藏不住秘密。没多久,上上下下的人便都知道阳光旅馆来了位体面的客人。蒋明在这简陋旅馆里居住小半月,出门被堵,买食被抢,入夜被偷。白日里吃点罐头干粮,配的都是男欢女爱之声,偶尔途径走道,还能瞧见有人在小心交易粉末。

        如此堕落麻木的环境,对他而言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遥想三个月前还同人在金碧辉煌的餐厅里,被人左一句蒋总,右一句蒋哥的吹捧,再到如今,春风得意的面色沦为麻木,无人问津之下,连胡子都懒得刮。

        一个月后的某天夜晚,蒋明挂断了大城市追打来的电话,沉默地进到那简陋的厕所,刮了胡子,换上了他刚回来时那套体面的衣裳,走入小城最繁华的街道。

        暧昧红灯之下,女人冲他电眼,男人上下打量,蒋明充耳不闻,七拐八拐地进了个闹中取静的天台。袋中八瓶白酒转眼就没了三瓶,蒋明正醉得不着四六,手里捏着不显眼的刀片,角落里便突然窜出来了一道黑影,胆大包天地朝他身上摸去。

        先摸裤带,然后是西装内袋,最后到蒋明的表带。来人似乎不太熟悉这种表该如何拆,动得笨手笨脚,后被蒋明突然反手擒住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摁住后脖往下一压,让来人额头重磕地面,低垂的琥珀色眼睛里尤带醉意,以及一抹不易察觉的凌厉。

        嗓音沙哑:“干他妈什么?”

        年轻人:“哎哎哎--疼!”

        随即在蒋明的掣肘之下艰难地转过头来,是张很符合小城面貌的脏脸,厚着脸皮笑:“大哥,你、你不是醉了吗?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蒋明面无表情。

        “我叫阿远。”次日,少年鼻青脸肿地上了门,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哥我来管你要个医药费,你打人也太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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