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早在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你不能总是这么想问题,以为演员只要演好戏就能万事大吉,这也太天真了,很多东西都是要靠各方力量去推的!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和你的作品摆在投资商面前就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件商品?你自己得满足资方的要求,你的作品也得满足资方的要求,要能配合资方的整个棋盘,他们才会青睐你,你的电影也才能拍下去,能往高走。尤其是现在的信息时代,这个意识就更加重要,观众的想法那都是可控的,你以前的那套根本就行不通了。”

        “市场是一盘大棋,青蝶是一盘小棋。所以重点根本就不是走到这个地步你去为他说话,而是你早就应该去为他说话了。这样青蝶所拥有的的线路才能结合在一起,我们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青蝶才能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大你懂吗?”

        宋西宁抬睫看着他,良久没有接话。

        他当然明白,他当初之所以选择暂时息影,就是因为这个。

        五六年前的时候,宋西宁在剧组拍摄,闹出了一些纷争。当时李钟民为了让他退步配合,就是这么劝说他的。

        在那之前,宋西宁一直是圈内有名的戏痴。《我的第一十八年》作为处女座能一战成名,宋西宁的付出可见一斑。他演活了一个角色,成就了一个角色,感动了无数观众。而像这样沉浸进角色里体会另一段人生,最终引发观众的共鸣,是最让宋西宁感到高兴、有成就感的事情。

        但是李钟民却告诉他,他的表演、角色的人生、观众的共鸣,都是受到另一种无形的东西操控出来的。这种东西允许,所以才能有前三者,宋西宁必须得顺从。

        这种“你不可以单纯拍摄电影,你得先成为某人的权杖和武器”的思想,让宋西宁有了一种很强烈的割据感和压迫感。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面对镜头时渐渐丧失了身为演员的信念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干净地投入进故事之中。

        而偏偏出于长期的搭档习惯和戏外薄弱的社交能力,又让宋西宁没有办法反驳李钟民。毕竟他说的话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确实是可行的。

        但是对李钟民的那次妥协,却让宋西宁迷失了自己。后来往外走的五年,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钟民哥,你记不记得。”宋西宁转了转手腕上的表带,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勒到,留下了淡淡的红痕:“当初你签我的时候,说的是日后一定会让我成为最好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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