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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觉,到了晚上睡不着了。

        哪怕眼睛看不见,白天黑夜对他来说也还是有区别,眼前那点微弱的光线能让瞎子的世界分个昼夜。

        陶晓东晚上不睡,棉袄外面裹着一层老家叔叔沉沉的黄绿色军大衣,领子立起来护着耳朵和脸,蹲坐在火盆边给爹妈守灵,时不时在火盆里点火烧沓纸钱。

        他进来看了陶淮南一次,陶淮南听见他进来,伸手去摸他,小声说:“哥我去陪你。”

        他哥用手背碰碰他的手,哄他:“外面太冷了。”

        “我穿上棉袄。”

        “穿上也冷,在屋里睡吧。”陶晓东坐下陪了他几分钟,过会儿又出去了。

        陶淮南很久都没能睡着,他下午睡多了。农村的玻璃窗不严实,晚上有风。身下的火炕烧得烫人,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和手又很冷,鼻尖都是凉的。

        陶淮南时不时抬手焐焐鼻尖,手心里是炕革上的柴火味儿。

        老太太的哭嚎声由远及近传进耳朵时陶淮南往被子里缩了缩。

        衰老却尖利的叫喊声让陶淮南更冷了,近了还能听见男人的怒吼和叫骂。脚步声伴着人声混乱地掺在一起,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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