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轻松,但是我看到乔却开始颤抖起来。他的手摁在剑柄上,下颚线紧绷,不停地咽着喉咙。他在紧张,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害怕。
他终于明白我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而我所说的对他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东西。
他的震撼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也曾像他那样震撼过。这些东西,就连我的家庭教师都不会说一个字。它们并不单纯是我看书看来的,更多的,是爸爸告诉我的。
那个时候我在他的书房中,他将我抱在腿上,跟我一字一句说了这些。他所说的真相远比我跟乔说的要直接残酷。在他的口中,真正的知识是“愚民”不配掌握的。而乔其实就包括在这个“愚民”的范围中。
我尤记得我听到这些东西时的惊撼,就像是揭开了装饰的面纱之后,我直面了世界最丑陋以及本质的一面。我才发现我所处的阶层其实并不那么光鲜亮丽。光环本身或许就是刻意塑造出来的。
在那个阶段,我看了很多书。我似乎想从历史中求证,或者是寻求反例。但我发现,爸爸的话或许残酷,却又拥有现实层面的道理。只是,他的态度过于理所当然,而我却为之感到心惊。
从那时候我就发现,我似乎没有办法完全认同爸爸所说的观点。只是那时候,我只敢在心中否认,却不敢认为爸爸是错的。我只会觉得,是自己站得不够高,眼界不够,所以就不能和他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看待事物。我看不到他所能看到的那些东西。
只是,经历了那些事后,我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我已经不会再一味地信任他。我不再纠结他所说的东西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他所在意的东西,我并不那么在意。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将“知识”教授给乔呢?
我知道,这是他绝对不会赞成我做的,如果被他知晓,他或许会因此而勃然大怒。可那又有什么要紧的,他连背叛我们家庭的事都做得出来,他欺骗、伤害我和妈妈,而我不过是做一些可能会惹恼他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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