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我所设想的“巧合”并没有发生。我终于见到了德米拉夫人,她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来迟了,刚刚正在跟希德夫妇致歉。
我松了一口气。我感到庆幸。当看见她的身影的时候,我就明白,巧合两个字说服不了我。如果她今天真的没来,我就会一直沿着那个可怕的臆想进行下去。
因为爸爸原本完美的形象已经在我心中破裂了,现在的他拥有邪恶的另一面。我不确定那个另一面是不是真实的,但是,一旦他身上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我都忍不住开始朝坏的方向对他进行怀疑和揣测。
我对爸爸,已经丧失了信任。
德米拉夫人依旧很美,我是说,她很引人瞩目。她以一种充满歉意的语气跟希德夫妇解释她来迟的原因,她让人忍不住觉得,她来迟是情有可原的。围在希德夫妇旁边的贵妇们纷纷附和,似乎对德米拉夫人很拥护。
德米拉夫人的穿着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夫人小姐中并不显眼,甚至有些低调。可是,当我刻意观察她后,我发现她看似低调平常的打扮却处处透露出精致。
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该服帖的地方没有一丝杂乱,然而鬓角却故意拽出一戳发丝,微微卷着,柔顺地搭在脸颊上,这让她脸显得更小,也为她端庄的气质增添了一丝柔媚。她不学那些贵妇梳当下流行的高髻,或者在发髻上簪很多鲜花或者新奇的昆虫模型,她身上所有服饰的搭配都是一致而统一的。就像今天,她穿着一身奶白色的光缎长裙,臀垫的高度并不夸张,戴着真丝手套的手自然地搭在两侧,走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雪白的胸脯位置正好露出一丝内衬的白色蕾丝花边。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这样一个感觉:精致而得体。
她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我几乎下意识就忍不住要后退一步。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我确定不了那天在花园后面私会的男人是谁,但我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德米拉夫人,她那天的样子和现在对外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她现在这么端庄完美,可那天,她却那么,放浪。
我终于敢说出这个邪恶的形容了。放浪。是的,我一直克制自己避免将她与这个词联系到一起,似乎我一旦这样做了,自己也会变得邪恶起来。但现在,当我看穿德米拉夫人装扮以及为人的表里不一后,我终于敢承认,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我其实一直都是这样想她的。
德米拉夫人走到我们跟前了,她热情地跟我母亲问好,当听到我母亲用一种格外正式的语气提到我时,她立马了然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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