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知道这事情这样棘手,她就不该这样简单就接了过来。

        她难得得回忆起东阳帝君那位大徒弟和她交接时那不发一言的眼神,和那光一般的离开速度,现在想来,那眼中的,好像是同情,那离去的身姿,好像是在逃跑。

        她以为自己要做的事是最简单不过的,引导一个还未定型的小孩向善,能有多难。

        她认真带他教他,把棠骑的秘密都藏起来怕伤了他的心,现下卫青之的话,却在告诉她,贺汀早就知道这一切。

        沈宁意脑中顿时涌上这半年和他相处的一幕又一幕,其中还卷着棠骑的记忆中瘦弱的少年怯怯的笑容。

        她一时之间思绪翻飞,烧她续衡山时那位小神君倒映出火光的沉沉双眸,慢慢地,就和现下这个贺汀含笑的双眼,叠在了一起。

        她一时难以分清自己心中是何等的情绪在翻涌搅动。

        他身上秘密太多,不论是东阳帝君这样匆忙地将他扔入轮回盘,还刻意隐藏他的全部踪迹,特意找到她来暗中护卫他,还是他那不稳定的神魂,和那枚神魂中的钉子。

        他还曾四处树敌,周天神魔皆有他的仇人。

        沈宁意凝神片刻,忽然神思一转,心道,可那又如何,眼下这个贺汀,不过就是爹不要娘不亲的臭小孩罢了。

        她既然借用了棠骑的身体,便替她好好管教他一回,从前种种皆因她不在,谁小时候又完全没有过什么坏心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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