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种种,总要过去,他与她这短暂的缘分,就如同一滴晨露一般短暂,等到天亮,便会消失。她心中明晰这一道理,但贺汀此时只是凡间少年,怕是,还需要更多时间。
小孩却突然有了动作,他折身去拿了一把铁锹出来,走到树下开始挖起土来。
沈宁意明白他是想将棠骑埋在树下,只靠在树上静静陪他。
时间好像在铁锹与泥土中的一点点响起,贺汀一声不吭地将泥土刨出来。
只在某一瞬间,沈宁意好像听见一滴液体滴入泥土之中,很快又被泥土石块的翻动掉落声掩盖。
沈宁意眉梢一动,不动声色地侧耳细听,那声音渐渐大了,那液体滴落的速度越发快起来,
沈宁意这才低头细看小孩深埋低垂的脸,才看到他满脸的泪痕,紧抿的双唇和通红的双眼。
她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身体也顿时放松下来,将头靠在树干之上,安静地在**的地方陪着贺汀,任他发泄。
小孩的哭泣声被掩盖在铁石泥土之后,直到挖好深坑,他才停止了动作,再抬头时已没有在哭泣了。
但他额头都是汗水,亮晶晶,双眼微微发红,平静又悲伤,里面的光芒却如同这个夜晚一样,被熄灭了。
他转身进屋抱出了棠骑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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