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一骨碌爬起来,不再放任自己沉浸在正面柔弱可欺、反面愤恨怨怼的童年阴影里。
打开MSN,第一眼瞥见陈迦理新换的签名档,竟是难得一见的文科生风范——秋风长,思蟹黄。
荔枝差点没笑出来。
思乡果然催文采,竟把一个理工科男生逼到作诗来了——虽然傻了点。
不过江浙沪实在相近,被他这一提,蟹膏蟹黄、米醋碎姜一一浮现,从视觉到嗅觉味觉环绕立体声,连捆蟹绳散发的腥气都带着江风浪漫的味道。
荔枝咽了口口水。
她记得开学前有个讲座特意预警思乡病,说是两三个月的新鲜好奇期过后,便是怀念故乡的高峰期。再加上这里白昼日渐缩短,冬雨取代秋阳,难怪北欧人易得抑郁症,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躬行方知多闹心。
颜绵的签名档则始终是两个图标,一朵雨云与一抹彩虹,显然是含蓄内敛地给自己鼓劲阳光总在风雨后。状态显示为“忙碌”,果然并未早点休息,多半又在埋头苦读了。这也是个有韧劲的姑娘。
国内的亲友早已下线,好友苗苗的头像改成了一只大闸蟹解剖示意图——可怕的医学生;
方智利的签名档是“坚持不懈地泻到不能吃蟹”,后面跟了个发冷汗的小人。
荔枝幸灾乐祸地大笑。
她与方智利终于缔结永久损友关系,也与秋蟹有关,并源于发生在三年级的那第二件事——老家的堂妹岑小麦被托付给了岑大林,早父母几个月抵沪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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