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烦躁地把发型挠成一团,往后一瘫。

        她不敢跟管冶说,她觉得投行实习不值得她的大三又大四。

        大三那年初入投行确是两眼一抹黑的,她开足脑力体力绷紧神经也不过勉力跟上。同时挂在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项目上,一个精密化工、一个运动服饰、一个汽配部件,三者的行业情况、财务数字、法律瑕疵、证监会过往处理方式都得铭记于心如数家珍。死记硬背只是基本功,还有文件的遣词造句要如何显得客观却实际夹带私货,投行每个部门如何协同又如何相互牵制,在派系间如何自保还求同存异……

        但渐渐地,她觉得自己于一次次的熬夜加班中揣摩出了项目运转的规则和要义。即便能力尚有不达,但心中已有蓝图。想想毕业后一旦工作,那就是几十年的日复一日,她自信能很快上手掌握,不必把青春正好的大三大四齐齐献祭给没日没夜的投行。

        她拍拍屁股转而投奔郁金香与风车之时,自然明白有所得必有所失。然而经得管冶这通骂、想到自己优哉游哉的时候,同龄人正在积攒漂亮的简历,荔枝又难免烦躁。

        鱼与熊掌,事业与自由,不可兼得。

        她掰了块黑巧克力塞嘴里,仰天发了会儿呆。

        肚子叫了。

        她的晚饭计划是奶油蘑菇汤泡法国长棍……

        想着就兴致缺缺。

        往外走着,老套地催眠着自己,蘑菇很嫩,奶油很香……不出意外地看到厨房里陈迦理已经开始新一轮作业——五彩缤纷,看起来是扬州炒饭之类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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