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小麦再古灵精怪,也不过九岁,看大人也都一脸凝重,终于吓哭了,并隐隐觉得肚子已经痛了起来。岑大林忙着安慰,有些怀疑女儿使坏,可那把柄却是外公递的,查无实据只得放过。而兄妹俩就差在桌底下握手击掌了。
此役彻底奠定了兄妹二人的战斗友谊,从此互掐互损、嬉笑怒骂、荣辱与共。尤其后来岑小麦人小鬼大的招牌越做越坚实——即便成绩始终垫底也能凭着撒娇、痛哭、表决心令岑大林不怒反怜,反观荔枝排名重回前五也未得父亲一句褒奖——更加固了此兄妹的阶级友情。
如果三年级的第一件事教会了荔枝成绩决定待遇,第二件事的结论则是男人越老越傻——十岁的方智利都看得出岑小麦不是个好相与的,外公和爸爸竟始终欣赏有加。
直到去年她恰与方智利旧事重提,才得方智利一针见血振聋发聩:“因为你不是被拍马屁的那个。”
她顿悟。
万千社会角色,如果剥去外衣,大体只有阵营分明的两类:强势与弱势。于是在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地方,下级阿谀上级,女人奉承男人,孩子讨好大人,本就是殊途同归。强势那方倒大约要靠强大的理智与意志,才能始终辨清真心与假意了。
“这样听来,会不会觉得还说不清哪方更惨?”方智利当时一挑眉,如是说。
“那……也没有,还是听人拍马屁爽。”荔枝也挑眉回答。
方智利这个软绵绵好欺负的家伙,随父母出国几年之后居然犀利如斯。啧啧。
回忆及此,荔枝点开方智利的MSN留言亲切慰问:“哇,你这么可怜啊!我在荷兰都有蟹吃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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