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呢?凭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集万千宠Ai于一身?所以阿卯讨厌娄文毓,更讨厌那个在娄文毓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如此卑微、如此不堪的自己。
但是,当阿卯在礼堂里观赏到文毓的压轴节目开始时,她彻底改观了——
舞台的灯光暗了,一束追光俨若神谕般下落,笼罩住那架黑得发亮的斯坦微钢琴,和钢琴前的倩影。
娄文毓辫了优雅的低盘发,耳上的蓝宝石闪着幽幽的光,更衬出那一对深邃猫眼的迷人。她着了一袭质地JiNg良、剪裁利落的露肩黑礼裙,戴了过肘的丝绸手套,轻盈的长裙摆行动间如夜sE在流淌。
文毓款款落座,脊背挺直,脖颈的线条像高傲的黑天鹅。指尖落下,李斯特的《Ai之梦》第一个音符如流水般自然地淌出来。
那声音的来源仿佛不是琴键,而是来自她灵魂深处,一种乙卯从未感受过的、纯粹而汹涌的情感——渴望、缠绵、绝望、升华。
这不是单纯炫技的表演。悠悠扬扬地漂浮着的美妙旋律,时而低回如泣如诉,时而高亢如痴如狂,在巨大的礼堂里盘旋、激荡,穿透乙卯T内用冷漠和尖刺筑起的厚厚外墙,直击了她心下最荒芜、最g涸的角落。
乙卯僵在黑暗里,所有的愤懑、怨毒、算计,都在那流淌的乐音中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文毓微微阖着眼皮,侧脸在灯光下泛着白玉石般的润泽,长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慢慢地散发出了一种近乎神X的、专注而脆弱的美。琴声里流露出的孤独、热烈、甚至是某种与她灵魂深处呼应的、不易察觉的暗影……让乙卯感到一种近乎恐慌的悸动。
她定定地凝望着光柱中那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丽影,一瞬间的功夫就不再是心目中那个浮华虚假的符号,而是一条充满了复杂情绪、引她探究的生命。
琴键泛起的点点涟漪,在乙卯的心里,翻涌成了惊涛骇浪。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感到极度惶恐的情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乙卯的心脏。不是羡慕,不是嫉妒,甚至不再是单纯的恨。
那是一类更灼热、更混乱、更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没法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的感觉,迅速地在T内蔓延开来,而几乎无法遏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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