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搁那儿,你咋来了?”轰轰作响的鼓风机声音里,蒸汽氤氲,走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师傅。他擦着手,接过了这辆饭车。每天饭点,这些停在仓库后面的饭车要推进来,不过,这可不是管教干的活儿,他笑着对斗十方说:“都快成正式民警了,还干这个呀?”

        “就这么点儿活儿,谁干不是干啊!”斗十方说道。又一辆车进来了,推车的是个老头,被先前的“高叔”斥了句:“懒得!让人家孩子替你干活儿!”那被斥的老头笑笑,像看自己儿子一样看着斗十方,赞道:“十方从小就勤快,你又不是不知道……哎,方啊,你爸咋样了?”

        “还行吧,这段时间比以前强点了。”斗十方拣着大盆,那一摞子铝盆摞得比他还高,这些盆盛满馒头后要往各个监舍分送。其实在看守所,这算是最重的一项活儿,光打饭和分馒头每天就得一个多小时。

        “别让他喝酒,老斗啥都好,就是这上头下作。”推饭车的勤工随口说道。

        像是触到了斗十方的心事,他怔了下,又低头分大盆了,分完盆就是卸笼屉。里面蒸得白白胖胖的馒头下雪似的哗哗往盆里堆,不一会儿,一盆一盆的馒头码齐在灶上,像堆着的小雪山一样煞是好看。

        影像,显示在所长办的随机监控上,这里没有监控死角,而且不受环境影响,哪怕是蒸汽腾腾的厨房也看得一清二楚。仵所长面前的屏幕侧向他,此时看屏幕的是会后匆匆赶了几十公里路来此的中州同行:俞骏和向小园。

        “这活儿怎么也得干警上手?”向小园不解了。

        “帮把手很正常嘛,再说他干这个都好多年了,搁这儿的时间啊,他是最长的。他父亲老斗先前就是这儿的勤工,干了有十年。”仵所长道。

        这情况让俞骏两人上心了,俞骏脱口问:“斗本初?”

        “哟嗬,查得挺清啊,是叫斗本初,蒸得一手好馒头,后来那勤工都达不到他那水平。”所长道,又解释了句,“我来没几天老头就病退了……勤工都是从周边村里招的临时人员,编制啥的肯定没有,五险一金啥的更别指望,所里对这个也没法处理啊,这个……挺难为情的,干了十年的老同志就那么离职了,按政策也给不了多少补贴啥的,这才照顾刚毕业的十方来当辅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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