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天赶紧摇头,乖巧地说:“一根儿就够了,你省着点儿吧,就剩咱俩,地铁也没了,出租车费没人摊呢。”他怕史铮心里别扭,所以一直没跟史铮说自己有钱,他们这一两个月恨不得隔一天一见,陆晓天都学会精打细算了。
史铮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咕哝了一声,到底还是又去买了一根儿梦龙,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歉疚,某种年久失修弃之不用的感觉,像电流不足的破唱片机,哼哼唧唧地响着,又听不真切到底在唱什么。
陆晓天单手把便宜的那根儿冰棍捂在一只眼睛上,另一只手接过史铮拆了封的梦龙。吃甜食让人快乐,喜欢的人给买的甜食让人更快乐,陆晓天坐在出租车上,咬碎了巧克力脆皮却舍不得大口吃,舔啊舔啊,拖到都开始滴汤儿了才急急忙忙吃完。
豪运酒吧以前开在太阳宫附近,因为拆迁现在搬到了女人街星吧路,算是北京摇滚圈里历史最悠久的一间livehouse性质的酒吧,可搬过来以后生意就不如从前了。这群老炮儿们一想怀念当年就得来这,也算是给熟人捧场。史铮他们过来时,这十来号人已经喝掉一箱酒了。
陆晓天被这群哥哥们轮流追着喝酒,喝得脑袋都开始发木。
“人才18,能不灌酒吗?”史铮知道陆晓天酒量一般,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挡起酒来。
“你他妈18的时候还灌我酒呢!咱俩同岁!记得吗!你现在跟我说18岁不能灌酒了?!你他妈良心呢!”不依不饶这位叫刘岩,早年在树村时跟史铮住一个平房,他挤开史铮另一侧的张群坐下,用拎着酒瓶的手,指着史铮骂道:“咱俩什么关系?!咱们是兄弟啊!睡妞儿可以睡到一张床上的兄弟啊!你他妈怎么能挡我的酒呢!”
史铮立刻感觉到本来盯着桌上酒瓶发呆的陆晓天忽然转过脸来看他。操,这事还有完没完了?!非得赶一天吗?!他怎么就忘了他不应该跟刘岩喝酒的呢?!
“这他妈都哪年的事儿了,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你丫怎么老挂嘴上!”史铮只好试着往回找补,担心陆晓天这回当众哭出来。
偏偏刘岩像生怕陆晓天不知道这些英勇历史似的,搂着史铮对睁大眼睛看过来的陆晓天说:“我当年可讨厌他了!那么多人住树村,都窝在破平房里,就他因为长得好,窝窝囊囊也有姑娘喜欢,真他妈操蛋!一个一个排着队找他!”
史铮斜瞄了陆晓天一眼,忽然产生一种小孩儿紧握着酒瓶的手随时会抡起来的错觉,他赶紧搡了刘岩一把,回嘴道:“我也没都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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