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李治了不了解圣人,但崔朝知道,圣人是不够了解晋王的。
因军功懋著,公主于武德六年仙逝时,高祖特命以军礼下葬。
他掐指算了算日子:“好快,转眼也三年了……”
只是崔朝自己并不以出身世家为衡人之准,所以没提这个,倒是提起做媒的同安公主。
当时的秦王,后来的二凤皇帝,一向很敬重平阳昭公主。
若是她还在,孩子们何至于此!
之后不等崔朝安慰,他又勉强振作,起杯道:“这是西域葡萄酒,正给你送行。后日我没法出九成宫送你,只好今日为别。”
“前些日子是平阳昭姑姑的忌辰。”李治又喝了一杯酒:“太子哥哥和二哥都……忙的无暇,便由我主祭。”所谓无暇,不过是太子正在跟皇帝冷战,闭门不出,而魏王忙着编书与孝敬父皇,哪怕几日的祭祀也不愿离开九成宫皇帝身边,于是这个差事就落到了李治身上。
贞观十二年的柴绍在病榻之上,手持妻子当年的家书,只觉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柴绍只是想着:这一世,半生与她纵马沙场。原本那该是最颠沛流离的时光,但现在想来,只要知道她在,便总是有归处的。反而后半生,富贵已极却天人永隔,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总是无人可诉茫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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